袁端端,女,22岁,安徽合肥人,党员。就读于暨南大学珠海学院新闻专业,大学四年先后在珠江晚报和滁州市电视台实习,08年被保研。最喜欢的一句格言是:若是把自己当作珍珠,就时时有怕被埋没的痛苦,把自己当作泥土吧,让众人把你踩成一条路。
2008年12月,青川县的一个小镇上空还笼罩着厚厚的云雾,冰冷的空气中还夹杂着潮湿,这种天气还要持续很久,比往年都要久。袁端端不禁担心起孩子们,今后这一群可爱的孩子吃得饱吗?穿得暖吗?在她走后,孩子们可以很快地适应新老师吗?他们以后又会怎样?
课室里,抽泣的声音低沉地回响着。袁端端和孩子们紧紧相拥在一起,孩子们哭肿了双眼,低着头,不说话……袁端端翻出照片,回忆起支教的日子,离别的那一天。“我希望,能有一张我和孩子们笑着的合影,所以我一直强忍着泪水叫孩子们笑着面对镜头。”
她希望孩子们能笑着面对人生。
走到赈灾第一线
我们的使命是照亮整个世界,熔化世上的黑暗。就像莎士比亚说的那样,这是肩负在我们身上的责任。这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让我们义无反顾的加入到志愿者的活动当中,也使我们的社会又多了一份珍贵无私的爱。
在2008年5月12日,中国经历了一场特大灾难,汶川大地震给中国带来惨痛的打击。全中国都陷入悲痛中。
看到无数灾民流离失所的惨状,看到无数亲人生离死别的痛楚,看到无数志愿者不计得失的奉献,看到无数子弟兵前赴后继的精神,袁端端被深深地震撼了。她一直都希望能够帮助灾区的人们,但另一方面,此时还是上课期间,大四的她面临着就业与考研的抉择。
“其实志愿队里有个北京男孩,他就是是逃课去支教的,可我没有那个勇气,我不能放着学业不管。”她笑着说道。但是机会终究是来了,11月,成绩公布了,袁端端得知自己被保研了,她之前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,袁端端对于去四川的想法越来越坚定了。“那时我下决心一定要去四川看看,哪怕是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,我也愿意。”
袁端端终于可以实现她的愿望了,但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包括她的父母,她说不希望父母担心自己。
爱心蚂蚁志愿者团队
对灾区一无所知,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灾区,袁端端全凭自己在网上搜索资料,努力地为奔赴灾区作准备,那些摘抄的资料足足有一本书那么厚,如今还摆在她的书架上。最初袁端端打算去做一个较为详细的调查采访,是关于重灾区重建和人们过冬状况,并计划着回来学校为灾区召集募捐。
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最终选择了支教,“我是在查资料时,偶然发现了一个去青川县沙洲镇三堆村支教的帖子。”当时青川县是相对而言被关注较少的地震重灾区。“很多人都在为灾区募捐,而沙洲镇当地的老师匮乏,如果没有‘爱心蚂蚁志愿者’在那里支撑,学校可能就不存在了。相比调查采访,支教更实际一些。”于是袁端端也顺其自然成了“爱心蚂蚁国际志愿者团队”中的一员。而她也是驻沙洲镇三堆村的志愿者中最特别的一个,她是那一组8名志愿者中唯一的女生。
一切筹备后,袁端端便踏上了她的支教之旅,怀着激动的心情义无反顾地飞往四川了。
初到沙洲镇
一个女孩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,心里多少有点害怕。在去到青川县之前,她想了很多:假设爱心蚂蚁志愿者团是不存在的,假设地震再次发生,假设遭遇生命危险……直到自己真正目睹到灾区满目疮痍的惨境,袁端端的内心开始纠结,痛楚。她想到的不再是自己了,而是这里的人过着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。
在青川县往沙洲镇三堆村的路上,险情重重。四川的山连绵不断,山路曲曲折折,阻隔了当地人与外界的联系。车就在狭窄的山路上行驶,而下面就是陡峭的山崖,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现令人难以想象的结果。颠簸了几个小时,终于来到了沙洲镇。袁端端告诉记者,“其实沙洲镇就是一两条街道,而街边的商店也是稀稀疏疏的。因为这里很偏僻,看见最多的就是能载村民到县城里的摩托车。”就如袁端端描述的,在沙州镇,大部分的房子都塌了,人们只能住在帐篷里,能称得上屋子的就只剩两排整齐的的竹子屋,这两排房子都是村民自己用竹子搭的简陋的房屋。因为是竹子编的,寒冷的狂风轻而易举地就从缝隙穿过,在冬天,这种屋子根本就不能防寒。志愿者也同样挤在其中的一间屋里,他们在地上铺一张垫子就成了床,睡的都是大通铺,被子也是之前的志愿者留下的。回忆起那时住的屋子,袁端端笑了笑“屋子里什么都混放在一起,睡觉的时候野狗会爬上床和我们同眠共枕,跳蚤和各种小虫子到处都是”,她诉说着的这一切仿佛都是很平常的事。
袁端端虽然是出生在城市里,却没有那种娇气与傲慢。她从来都是怀着一颗爱人之心行走在人生的旅途中。在袁端端还是小学生时,有一次,她在报纸上无意发现一个希望工程捐资的新闻,小小的她就向父母要了500元资助了一名学生。到了大学,她就参加青年志愿者协会探望敬老院的老人,竞选三下乡活动,就是为了到贫困地区帮助贫民。而每半年的捐血活动,她也是从不缺席,为此还收到了血站送的厚厚的一叠明信片。
因为心中的那份爱,即使条件很艰苦,她也忍耐着。
同甘共苦两个月
令她忘不了的,是灾区有这么热情坚毅的村民。一说起村民,她很激动:“村民觉得对你怎么好,都不过分。”
有一次,她和另外一名志愿者去到木鱼镇的一所幼儿园讨论教育问题,一位老师见他们是志愿者,而且听说他们很久没洗澡了,二话不说便热情地拉着他们,把自己家的沐浴用品拿出来给袁端端他们用。“要是当时问了她的名字就好了,我真的很感激她,那条用过的毛巾我还留着呢。”这是让她无比感动的一件事。
“牲畜被压死、吓死,有的病死,村民也只有靠种青菜维持生计。但是他们很照顾我们,经常会端碗面给我们。”一个小小的举动,让袁端端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。在地震中,有户人家的一头母猪有幸存活了,还生了一群小猪仔。可没过几个星期母猪因为抵不住寒冷死去了,小猪仔也因为没有母乳而死去。“真的很惨,很痛心。”袁端端诉说当时的心情。“可是这户人家每次见到我们,就会问我们吃饭没,要是知道我们还没吃饭,就非得拉我们去他家里。
情暖人心,村民的好,袁端端紧记在心。
在困难面前,他们依然是强者。地震毁了村民美丽的家园,却没有毁掉他们生存的希望。
她打开电脑,一张张可爱的面孔展现在我眼前。
“这个小女孩叫李嘉欣,地震后她母亲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,抛弃了她和父亲,但她很乖,很小就开始帮父亲做家务事,也很努力学习,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。”照片中,是每个小孩的笑脸,他们的表情都充斥着快乐。“还有这个女孩……”袁端端指着她后面的房子,原来女孩后面那用木板和朔料搭起的屋子,就是她临时的家。“她住在我们隔壁,已经读初中了,母亲早早病死,父亲又在地震中受了重伤,她却还是很坚强的生活着,学习也很好。”
“可能是四川人特性吧,即使遇到了天大的灾难,他们也会坚强地活下去,因为他们相信面包会有的。”
可爱的学生
而最让她欣慰的是这些孩子。
其实志愿者不仅要负责教学工作,还要负责学生每天的伙食。袁端端是唯一的女生,做饭的担子也就交给了她。每天早上10点就开始做饭。男生用捡来的树枝生火也要半个多小时,因为雾大,潮湿的树枝也很难点燃。一般袁端端就去湖边,把菜洗干净。湖里的水顶多4度,袁端端的手也渐渐长满了冻疮,后来还化脓了,留下了许多疤痕。
而平日里,学生可爱的笑脸,欢快的笑声往往会让她遗忘了所有的艰苦。她的学生总是亲切的叫着“端端姐姐,端端姐姐,我要汤汤。”即使顿顿是孩子们自己带来的萝卜叶子和白菜,他们也会吃得津津有味。由于菜的份量不够,袁端端只能给孩子们多打些菜汁。所以孩子才要多点“汤汤”。有一次,浙江的一个人捐了半头猪,那半头猪大家都省着,吃了整整快半个月。
最让她担心的也是这一群孩子。
每天她都要趁天没亮,走上40分钟的路到学校,去到3年级教数学。这不算什么,可是已经3年级的他们还分不清加减乘除,个别同学也不爱听课,让袁端端很着急。当问到如何处理这些问题时,袁端端变得很严肃了,“小王超是其中最顽皮的一个,不爱听课,我就罚他站。”一丝无奈在袁端端脸上划过,“可是也不能过分要求他们,要学习多好,考多高分。我只是希望他们可以走出大山,改变现状。”因为重重的山脉阻隔了青川与外界的交流,沙州镇也就是个闭塞的小镇,村里的人可能一辈子没出过青川县,老师也是五六十岁的村民。所以基础本来就很差的孩子,在地震中停学了几个月后,就变得更散漫贪玩。
为此,袁端端曾经想从一年级的知识开始再教一遍。每天下午放学后,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学习不太好的学生家里,为他们补习,有时一题讲了好几遍,这一讲几个小时过去了,而袁端端还没来得及回家吃晚饭,天就黑了。于是,就靠着电筒散发的一点微光,袁端端独自走回住处,有时太累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。
袁端端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孩子们的身心健康,“他们之中有的人不太爱说话。我就经常和他们聊天,我觉得孩子表面上很快乐,其实他们很需要有人打开他们的心扉。”
其他志愿者老师也都怀着同样的心情在努力着,关心着如何让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。
不敢怀念
最让她挂念的还是那些孩子。“那些天真的笑脸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”袁端端还把她的日记本小心翼翼的翻开给我看,粗糙的纸上是歪歪斜斜的字。这是离别那天,孩子们给她的留言,每一片纸袁端端都粘在自己的日记本里。“端端老师感谢你,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,我长大后一定会去看你的,你以后还会再来看我们吗?”那些稚嫩的笔触表达了最真切的感情,孩子们的思念是那样的深。
“我并太想提起那些伤感的往事。每当看到他们的照片,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太少了。我也不想跟别人说这些事情,其实到现在,我的舍友也不知道我去支教这件事。”讲到这里,袁端端停了停。她的右手不停地移动鼠标,翻看着她和学生们的合照,注视了照片好一会儿,才继续说,“支教结束回到家,有时有人跑上楼的轻微震动,也让我惊恐,觉得那是地震。因为在青川几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有余震,有一次6点几级的余震还死了3个人。回家后的那一个星期的每个夜晚,我都是失眠,不停问自己‘为什么自己没有奋斗过也可以住在这么舒适的家里,而他们却过得那样的艰辛。’”袁端端心中的责任感总是不停地迫使她重新审视自己。等心情平复后,她又给每个学生寄去了一些文具和书籍,希望自己不在孩子们身边时,也可以激励他们,让他们自己学会生存的方式。
永远的志愿者
下学期,袁端端就要毕业并且进修读研了。她的心还是属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,她希望读研出来后加入NGO,也就是non-government organization的缩写,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非政府组织。现在中国的NGO组织并不完善,志愿者管理组织也存在长期问题,这一切都还是摆在眼前的问题,也是袁端端关心着的问题。对于袁端端来说,她永远是志愿者。
最后,在采访结束后,袁端端也赠予师弟师妹们一句话:做好事是不够的,必须用好的方式来做。
责任编辑:王思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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